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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佛的新時代

第四 發布時間:2019-05-23 09:49:00來源: 《中國西藏》

  青藏高原是最年輕的地理單元,一躍而成雄偉高絕的世界屋脊,還只是地球歲月中的一瞬。置身其中,天地蒼茫凜然之感總是直逼而來,時空仿佛凝滯,讓人自慚渺小無依。鐵鳥在雪山間翱翔,鐵牛是條條天路上平常不過的行者,而傳說中預言的末法時代并未來臨,五色風馬旗憑風祭頌神山圣湖,僧尼承繼著藏傳佛教的千年法脈,活佛們也歡喜迎來新時代。

  可考的漢語“活佛”一詞出現在明朝,近年時常因翻譯不準、誤導理解而被詬病,佛本無生,有的道理似乎怎么都講不明白了。大概理解,佛菩薩可以化身入世普度眾生,得道的修行者也有密法可以不入輪回而神識不滅,實操中的要害既不在活也不在佛,而在于轉世相繼。稱是佛和菩薩化身的是一類,也有非凡的高僧們在人世間修得了轉世的本領、證得了轉世的資格,要在肉身圓寂后歸來再弘法愿。

  活佛的時代開啟于十三世紀宋末元初的藏傳佛教后弘期,其時大小教派林立,紛爭也是不斷。噶瑪噶舉派的一代高僧噶瑪拔希在所涉的蒙古貴族爭斗中失勢,深慮百年后教派式微分崩,表示自己不會離去,將化現重回。尋訪而來的轉世靈童不負所任,造詣精深而頗有作為,受封國師,活佛轉世也就成為了教派首領權力繼承的成功范例,噶瑪拔希被追認為二世噶瑪巴活佛,傳而已至十七世。后起的格魯派將這一制度發揚光大,到明清之季,活佛身份已是受中央政府冊封而得聲望、地位與權利的基本配置。然而宗教首領、教派首腦、呼圖克呼的數量終歸有限,等而下之的涌現出寺廟活佛、康村活佛,再到一寺多佛,基本源出教派中有地位、能學經的幾座大寺廟,乘愿而來的資格也像是一種封賞,封學修大成,賞弘法有功。于是活佛以往總是越來越多,1959年前后西藏和四省藏區竟有4800余例,比照當年100多萬的西藏人口,蔚為可觀,而再小的活佛如《塵埃落定》中的濟嘎,也至少在全村全寨中有日常和時代巨變中的發言權。

  那段長長的歲月里,活佛是青藏高原上極為活躍的群體,也有的奔走祖國內地,隨侍皇帝側近,梳理一番確抵得上半部西藏地方史。其中多有學富五明的大德大師,至今各教派研修的經典多有活佛著作,密宗傳承更多賴以無詬延續。也不乏影響著歷史變遷曲線的政治人物,有的胸懷家國、心系眾生,為國家統一、民族團結做出卓越貢獻而受歷代景仰,也有叛國離鄉,以至剝黃正法、分尸傳邊之徒,遺臭萬年。期間也有過亂象,指認靈童的大權幾乎都被豪門貴族把持,于是多少活佛同出一門,家事、教事、國事糾纏不清,終于釀成大亂。乾隆皇帝厘清情由,圣裁靈童擇定須用金瓶在佛前掣簽前經中央政府審定,是為法斷,遂成定制。

  六百余年斗轉星移,當新的時代不期而至,活佛的眾生相格外引人注目。

  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,百年的家國沉淪、山河破碎終于收拾出一番新的景象。

  現在依然有人認定那時的西藏是一片寧靜祥和的香巴拉樂土,即使是奴隸也被慈悲善待了,滿懷著沐浴佛法的幸福和憧憬來世的希冀。此論不值一駁,奴隸制和農奴制早在歐美各國次第廢除,1948年聯和國《世界人權宣言》高呼任何人不得使為奴隸,一切形式的奴隸制度和奴隸買賣均應予以禁止。而最后的政教合一封建農奴堡壘卻仍在雪域高聳著,上層僧侶貴為三大領主之一,坐擁莊園奴隸,掌握生殺予奪,此時的宗教可不僅是麻醉鎮痛的鴉片,更是今世掙不脫的枷鎖,哪里還是眾生平等的佛教,哪里還是慈航普度的佛法。

  和平解放時,新中國政府曾承諾不強迫改革西藏地方的社會制度,到人民要求改革時協商解決,六年之后的1957年又承諾六年不改。但周邊各地的民主改革陸續進行,嶄新社會主義制度展示著耀眼的光明,越來越多的人們覺醒了,期盼著,守護陰森野蠻的堡壘在陽光下動搖著,松垮了。但一些高坐其中的大活佛、大老爺仍癡想著永世不改,自覺不能坐以待斃,還要放手一搏。1959年3月,西藏地方政府中的上層分子發動全面武裝叛亂,中央政府決定徹底平息叛亂,實行民主改革。平叛摧枯拉朽,高原歡騰重生,百萬農奴翻身得解放,成為家園和命運的主人。

  佛教何辜,千余年與地方政權越纏越緊,皮肉相連,元明清廷也樂見其成,只要國土安靖,農奴悲苦不足問,政教混同也無妨,解脫自然困難。活佛制度也何辜,君不見清末力主與英國侵略者抗爭者,民國亂世傾心內向者,為新中國成立歡呼、為西藏和平解放奔走者,多有活佛身影,有的更獻出了此世生命。往者不可追,來者也無可阻擋。當新的時代來臨,大潮洗去鉛華,自見胸懷眼界,自見修為品行。于是我們看見,視特權喪失、威福不再為末法時代的,自離了他們的高高法座,自甘成為政治棋子,還要繼續綁著宗教與信徒去掙他們的一份資糧;而真正愛國愛教的活佛們,則主動廢除封建等級特權,支持去除宗教中嚴重制約生產力發展和社會進步的制度,古老的政教權力變成今天參政議政的責任與榮譽,引領著藏傳佛教回歸宗教的本來面貌,在社會主義新西藏莊嚴國土、利樂有情,儼然進入新的“再弘期”。

  六十年一饒迥。滄海巨變,雪域新顏。撫今追昔,新西藏的發展成就如此來之不易,又如此超乎想象預期。成就源于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各族干部群眾的團結奮斗,活佛也是令人矚目的一分子。

  宗教當然與政治分離了,寺廟成了僧尼民主管理的宗教活動場所,活佛也回歸到宗教本身的職責中,為傳承求繼往,為信眾求福報,再無宗教壓迫、教派爭斗,一切欣欣向榮起來。很多活佛深情地愛著家國同胞,深沉地思考著時代的需要,也有著發聲作為的平臺。每年全國“兩會”都會有人盤點人大代表、政協委員中的活佛和他們的提案建議,既有推進藏傳佛教健康發展、為社會和諧作貢獻的,也有推動民族文化保護傳承發展的,更有呼吁加強高原生態保護的,不辱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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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責編: 常邦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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